杏树林blog
首页 > 博客 > 人物专栏 > 云端行医|我们传递希望

云端行医|我们传递希望

人物专栏  / 2016-04-20

 杏树林是一家为医生服务的移动互联网公司,很高兴能够跟大家分享我们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以及我们想为医生做点什么事。

 

学医情缘:小镇医者的大医情怀

 

我出生在四川的一个小镇,小镇上医生不多,大部分的医生水平也不高,但是很有幸的是,那个时候有一位姓唐的大夫,这位大夫是从华西医科大学毕业的,华西在四川可是最好的医科大学,他当年好像因为什么政治原因,被下放到我们那个小镇,就一直没有走。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去过小地方的诊所,他们家的诊所就是他们家自己的房子,前面是看病、输液的地方,后面是药房,每天从早到很晚都开着。

唐大夫的水平在我们当地就是最好的了,所以我妈妈经常带我去看病。因为我小时候身体不太好,动不动就发烧,然后我就会在那个地方待很长时间,甚至问他很多问题。我记得很清楚,有一次我妈妈被蚊子咬过以后全身都肿了,现在想起来可能是一种过敏反应,但是当时觉得特别恐怖,全身都肿了,躺在床上,有三天下不了床,就请唐大夫来看病。

 

唐大夫每天下午就会到家里来给我妈妈看,但是我估计他自己也没怎么见过这种病,所以每次来的时候都非常忧心忡忡。我还记得他有一天晚上回家以后,因为他的家离我们家不远,所以我能够远望到他们家的样子,他就在那个书房里面不断的找那些资料。我看见他在翻书,在查东西,好像要为这个病找答案,所以那一刻在我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迹。就是今天我都还记得那个样子——一个镇上的医生为他的病人去查资料、找办法。

 

后来我长大了,要报考大学的时候,我父母就很鼓励我去学医,而我也很崇拜唐大夫,也希望去考医科大学。当时我们认为最好的医科大学就是华西(华西医科大学)了,因为在四川的一个小地方,没有听说过其它的。我的高中化学老师跟我说,如果想学医,还有一个学校你可以试一试,叫协和(北京协和医学院)。

 

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学校,所以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报考了。所幸的是后来考上了,我就在协和待了八年,学医、学临床。我一直都喜欢临床工作和跟患者接触,也梦想有一天能回老家开一家诊所,然后像唐大夫那样,获得当地人的尊重和欢迎。

 

学医所见:国内国外医疗情况大不通

 

但在协和的时候,有一些情况触动了我。比如,我当时经常会去做志愿者,帮助这些来排队看病的患者,到底应该看什么病、该看哪个科。因为很多患者来挂号的时候自己不知道该看哪个科哪个大夫,最后排了一整天的队才发现自己看错了大夫看错了科。那段经历让我感觉到,每一天有这么多各地来的患者在这儿排队,有些甚至为了看上一个大夫排一两天的队。如果有一天,我在这个地方留下来做了大夫,好像也没有足够的能力解决这个问题。医院和患者中间的这堵墙,好像永远没有办法把它解开。

 

所以当时我很郁闷,感觉学医好像很有意思,但又有很多问题找不到答案。幸运的是一位很好的老师鼓励我说,你可以去国外看一看他们的医疗情况。所以后来从协和毕业后,我选择了去国外。

 

我在国外有一次发烧感冒,我就跟我的室友说我要去医院,“I need to go to the hospital.”然后他就觉得特别吃惊,他以为我有很严重的问题,需要手术治疗。我说我就是发烧感冒,要去hospital,然后他说不对不对,你不要去hospital,应该是”You need to see a doctor.”

 

其实他们安排我去看的那个医生,根本不是一个doctor,而是一个护士经过了更高级的一点培训,他可以看日常常见病。所以那一刻让我突然间就想到了,像唐大夫这样的大夫,就是我可以去看一个大夫,而不是一定要去一个医院。所以那个时候我在想,我们以前想象的要有这么大的医院,这么豪华的设备,这么高的科技,是不是就一定能解决这些所有医疗问题。

 

回国创业:解决医者需求

 

后来我回国创业。我觉得,如果要解决这个问题,可能需要用很多科学方法,或者技术的帮助。我是2011年回国的,我们花了很多的时间去拜访很多医生,了解医生的需求,或者痛苦。其中有两个医生,我想给大家分享一下他们的故事。

 

第一个医生叫刘晓雁,她是北京一个三甲大医院皮肤科主任,是非常有名的皮肤血管瘤方面的专家。我们去拜访她的时候,她的诊室被患者围得水泄不通,因为她看这个病很有名,全国很多家长都带着孩子来请她看病。

 

她跟我们说她一年要看好几千例患者,但是人手完全不够用。她跟医院打过几次报告,说能不能够多招聘一些医生,或者把她的病房再扩大一些,这样可以给更多的患者提供服务。但是医院说这个很难,因为每年医院招聘名额有限,而且病房如果给你扩大了,就意味着别人的可能会缩小。

 

所以,很多年她都没有解决这个问题,然后她就告诉我们,她说她特别希望有一个云端的病房,在这个云端病房里面,有线下病房里所有的一切,包括可以看患者的资料,可以跟患者交流,甚至将来有可能还可以在里面处方开药,而且我的住院医他下了班没事的时候,我可以让他在云病房里面查房。她说你看有没有可能帮我们做一个云病房。

 

我第一次从医生的嘴巴里面听到云病房这个概念,当时觉得非常吃惊,随着后来我们跟更多的医生交流,我们发现这不是一个偶然的现象。

 

另外一个医生叫姚亚强,他是浙江宁波的一位村医,他在当地的村子里给患者看病,他把自己的手机通讯录变成了一个记录患者病历的病历系统,比如说把患者的姓名填到通讯录的姓名里面,在备注里面填患者的诊断治疗,他每看一个新的患者的时候就加一条,每看一个老患者的时候,他就把之前那一条再找出来,再在备注里添内容。所以他的个人手机里记了有1700多个患者的资料。所以当地的媒体把姚大夫亲切的称为“在手机上行医的村医”。

 

我们看到很多这样的大夫,就觉察到,其实有很多非常优秀的、非常愿意为患者服务的医生,他们缺乏一个有效的工具来帮助他,管理患者的资料,服务患者,甚至来帮助他们更好的协作。所以我们就决定创业,创办这家公司,叫杏树林。我们希望通过移动互联网和云计算,帮助医生更好的工作,为他们提供一个云端的病房。

 

我们开始创业的时候,是2011年,那个时候移动互联网还不像今天这样大红大紫,移动医疗更没有多少人听说过。所以我刚回国的时候,我们自己几个人凑了点钱,租了一个很破旧的民宅办公。这个民宅本来还不错,但是它的楼道特别不干净,让我们招人的时候略显尴尬。我还清晰的记得当时要招一个我们认为是前台的这么一个姑娘,她本来说跟我们上楼去面试,结果走到一半,她说不去了,你们不会是坏人吧,说完就走了。我们后来想了想,这是一个没办法解决的问题,那我们只能说以后面试尽量约中午或者晚上,然后问他有没有吃饭,如果没有就带到旁边的肯德基去面试,“虚情假意”的请人家吃顿饭,那个地方毕竟比较宽敞明亮。等我们已经把他说服了说动了,然后等他拿了offer,再来上班就不容易拒绝或者反悔了。所以基本上我们最初的工程师很多都是在肯德基面试的,现在的记忆还非常深。

 

当时,移动医疗这个方向或这个行业是没多少投资人认可的,他们都说中国只有200多万的医生,那你这个事情最多做到100万的用户,从互联网这个角度看的话,其实价值不是特别大。

 

我们当时也并不知道未来这个方向能不能走下去。我还清晰的记得我妈说,你已经创业半年了,要是再没有起色的话,过了春节就去找工作,不准再在这儿折腾了。我还跟她开玩笑说,其实我们生活质量没变啊,你看我以前在美国的时候,开了一台BMW(宝马),我现在到北京也开的是BMW啊,Bike metro and walk,那个时候基本上连出租车都不敢打,车费太贵了,能坐公交车就坐公交车,能挤地铁就挤地铁,所以当时非常辛苦。

 

但是让我们感到安慰的是,有非常多的医生,他们因为自己工作的关系跟我们认识了,然后知道我们在做这个事,不断的给到我们很多反馈。每天晚上我们最开心的事情就是从用户反馈的列表里给这些医生打电话,了解他们到底需要什么,不断的修改和迭代我们的产品。后来我们发布了一个叫“病历夹”的产品,希望未来能够让每位医生,就像刚才的刘大夫姚大夫一样,都能拥有自己的云端病房。他白天的时候可能在医院或者诊所工作,看了很多的患者,在工作的间隙把患者资料输到云病房里,到任何时候他只要愿意,他随时可以通过这个病房长期管理这些患者,同时这个云病房提供了很多有效的工具和手段来帮助他实现这一点。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我们是延伸了医生的手和脑,能够让一个医生管理成千上万的患者。这个里面最多的一个医生,可以管理到6000个患者,所以这样的话可以极大的扩张医生的劳动力和生产力,能够帮助医生更好的服务我们的病人。

 

人们常说“协和有三宝“,图书馆、病案室和老教授。协和从建校开始就聚集了很多优秀医生,他们把病案资料管理得特别好,从建院第一个病人开始到现在,这些病历资料全部是可查可考的,他们还有可能是中国最大的医学图书馆,让所有的医生可以在里面查阅到最新的资料,或者是以前的档案,所以协和培养了一代代优秀的医生。

 

其实真不是这些医生比别人聪明,而是这些三宝可以让他们有更有效的工具,能够更快速的成长,能够比别人看到更多的信息,能够比别人了解更多的资讯,所以我们其实做这件事情是有一个梦想,就是我们梦想有一天,协和三宝可以变成中国所有医生的三宝,而不仅仅服务于协和的医生。比如说现在我们在产品里面帮助基层的医生,当他遇到困难的时候,他可以参考别人的经验,他可以向更有经验的医生去提问,他需要查找一些资料的时候,他可以在这上面很方便的查到很多医学书籍。我们和很多大的医学出版社合作,把他们的书籍都电子化以后,放在上面可以供医生来查询,甚至是很多医生的共同的经验,通过数据的统计和分析,能够为每一位医生的工作来服务。所以我们觉得,拥有了移动互联网和云计算这些科技以后,协和三宝真的有一天会变成全中国医生的三宝,能够帮助每一个医生更好的工作,这是我们的一个小小的白日梦吧。

 

创业愿景:患者得其医,医者得其敬

 

我经常被很多的朋友或是媒体问到,你看你读了那么多年的医,最后你也没做大夫,你觉得可惜吗,或者不做医生而走创业这条路是不是走错了。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我还是觉得有点小可惜的,因为做一位大夫是我最初、也是现在、甚至将来都享有的一个梦想,我特别喜欢把患者服务好照顾好之后的那种快乐,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我也在想,如果天下有很多像姚大夫刘大夫唐大夫这样的大夫,因为我们的技术或者是我们的产品给所有的患者更好的服务,那我们就能帮助到全天下所有的医生和患者,岂不是比做一个简单的大夫更有价值的一件事情?所以想到这儿,我也觉得我们做的事情其实是有意义、有价值而且不后悔的一件事。

 

最后,我再引用一句我读书时特别尊敬的一位大夫说的一句话来结尾。这句话是:“作为一个医生,其实最重要的事情在于要给患者以希望”。

 

我觉得我们在创业过程中,也是在不断给我们自己以希望,在给我们的用户以希望,而且希望能够通过我们的医生用户,能够带给他们的患者以希望。

 

本文为张遇升《一席》演讲内容,《一席》为首发媒体。